近日，纪念周信芳诞辰130周年系列演出之京昆合璧《乌龙院》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上演。83岁的昆曲表演艺术家梁谷音与77岁的“当今麒派掌门人”陈少云时隔五年后再度同台演绎这部老生与花旦合作的经典名剧，让新老戏迷惊艳。两位艺术家表演艺术精湛、状态饱满，“阎惜娇”的飞身上桌、“宋江”跟随人物心境变化丰富的步法等都得到了精准呈现——一京一昆、一生一旦，耄耋之年的艺术家身体力行，让现场观众看到了“何谓好戏”。

昆曲花旦学麒派

京昆版《乌龙院》由昆曲《借茶》开幕，这出短短20分钟的小戏充满情趣，围绕张文远与阎惜娇的邂逅展开。在大多数戏迷心中，梁谷音是昆曲里娇俏的花旦，但不为人熟知的是，她与京剧麒派也有着深厚的缘分。

1985年，首届麒派艺术进修班开班，云集了全国各地的麒派演员，梁谷音作为唯一的旦角参加，有“麒派花旦”之称的赵晓岚是她的主教老师。“一个月的时间里，学两部戏，一部全本《乌龙院》，一部《清风亭》。”一个月后，汇报演出在人民大舞台上演，梁谷音和计镇华作为昆曲演员上演了《乌龙院》。当时，梁谷音和计镇华都认为，不会让两个昆曲演员来演这部戏。没想到响排后，所有人一致同意他们俩上台，“足见京剧演员当时对我们的宽容和尊重”。巧合的是，也是在1985年，梁谷音和刘异龙在舞台首演了昆曲《借茶活捉》。

京昆不分家

“这是周大师的代表作，他对这部戏反复整理加工，千锤百炼。”对于陈少云来说，《乌龙院》是一部烂熟于心的戏。1963年，跟随侯育臣学习，后来又陆续得到了阿甲、明毓昆、张信忠等人的指导。在经年的舞台表演中，他合作过多位“阎惜娇”，有京剧大家宋长荣、秦雪玲，也有一众后辈。

此次演出中的《坐楼杀惜》由陈少云和梁谷音联袂主演。剧中的表演层次抽丝剥茧，十分考验功力。两人互动默契，情绪转换真实流畅，“五逼五让”更是高潮迭起，引人入胜。“你给我一点，我给你一点。”陈少云这样形容他和梁谷音之间的配合。虽然多年没有合作，但他认为梁谷音的“阎惜娇”的节奏感和层次感一流，“层层推进，不断地把戏推向高潮”。

《乌龙院》以京剧+昆曲的形式上演，与京昆不分家的历史底蕴和京昆演员长久以来的密切交往密不可分。除了向“传字辈”大师学戏外，京剧老师在梁谷音的履历中也占有重要的地位。她还记得，学习完《乌龙院》后，童芷苓特地打电话给她：“你的强项是娇媚，不能放弃这一点。”梁谷音如此总结她出演的“阎惜娇”特色——泼辣来自晓岚老师，嗲来自芷苓老师。“当时昆曲老师们基本功没得说，但由于许久不上台，舞台感和一个人养活一个团的京剧老师有所差距。生活化的表演、与台下观众一同呼吸的感受是京剧老师教我的。”

京剧丑角名家严庆谷此次在《借茶》一折中饰演“张文远”。他印象深刻，当年梁谷音和刘异龙排练《借茶活捉》正是在上海戏校的练功房，“刘老师端着椅子倒退着走，那时候我还小，不知道是什么戏”。

“昆曲底子对一位戏曲演员来说太重要了。”严庆谷1981年进校即进入京昆班学习，他的昆曲开门戏是《问探》。也正是因为这出戏，严庆谷还意外获得了和京昆艺术大师俞振飞“同台”的机会。那晚，俞振飞在兰心大戏院上演《太白醉写》，当时还是学生的严庆谷为其垫唱演出《问探》。俞老看完后不吝对后辈的赞美：“小严，你演得不错，将来你还要继续努力。”《问探》奠定了严庆谷扎实的基本功，此后他也兼学了《游园惊梦》《下山》《秋江》等昆曲经典。